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十三回智取白狼城
    “那就是白狼城?”

     东璃历一八四年,东璃皇帝武襄红日命楚云卿为帅,领兵北上攻打北齐国。

     不像东璃军队是骑兵和步兵混编的军队,北齐国只有骑兵,机动力和破坏力闻名天下,北齐国土大面积又是平原,在广阔的平原和北齐进行骑兵战,取得胜利实在是困难至极,北齐皇帝阿史那嘲笑东璃军将会以惨败告终。

     然而在智囊笑三生的智谋下,楚云卿所率领的东璃军巧妙地击溃了北齐的层层防线,直逼白狼城郭。

     塔木阳河是黄河的一条支流,从黄土高原东北流向西南,虽说是黄河的支流,但塔木阳河也配得上大河之名,河流的对面便是白狼城。

     赤褐色的巨石悬崖耸立在急流之上,而白狼城的城郭就建立在这巨石至上。断崖的高度距离波涛汹涌的水面大约五十丈,急流的宽度大约为二十丈。进出白狼城只能凭借一条吊桥,不过现在吊桥已经被白狼城的守将下令砍断了。

     如今想要进入白狼城,唯有从百里外的下游渡河,游到对岸,但是那里早已有齐军设好的机关,即便顺利渡河,也没命能攻入城池。

     楚云卿在部下的陪同下来到塔木阳河对岸眺望,看着隔岸易守难攻的城池,叹息道:“那样高的悬崖,也只有长了翅膀的鸟儿才飞的上去。”

     这座城可谓是北齐国对抗东璃的最后屏障。如果能一举攻下白狼城,那么北齐境内东面潍州和西面颍州的联系就会被切断,东璃军便可挥军直入北齐国腹地,直抵北齐国都——郦城。

     “二爷,蒙恩那小儿任凭战士们叫骂就是死守城门不出,再这样下去……”

     粮草会支撑不下去。

     楚云卿托腮。

     那人又道:“二爷,属下已命人去寻找其它道路,可是所派之人全都一无所获……”

     一直静默着的笑三生忽然收起折扇,“唰”的一声,利落响亮。

     楚云卿的目光便投向他,突然道:“笑军师,与我一起登上塔木阳河对面的山崖上看看如何?没准站在高处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呢。”

     笑三生微笑道:“其实笑某也有此意。”

     遇到困难便退缩,这可不是楚云卿和笑三生的性格。

     登上山崖观察了一阵,笑三生突然道:“元帅,军中可有轻功较好之人?”

     楚云卿道:“若是只是攀上悬崖潜入白狼城,算上我,有四个人。”

     “足矣。”

     “军师可是想到了对策?”

     笑三生点了点头。

     楚云卿笑道:“既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回军营商量对策。”

     几人迅速赶回军营,在帐篷中召集几位将军议事。

     笑三生的作战计划非常大胆,也非常冒险,众将听得心有疑虑,却没有一个敢出声质疑。

     毕竟笑三生是尹太师和宋太傅全力推荐,此人背景极深,众将皆怕有所得罪。

     虽说这一路北伐北齐下来,大多是靠的笑三生的谋略,就连北齐引以为傲的骁勇铁骑都被击败了,可是这一次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众将便齐刷刷看向楚云卿,毕竟最终的决定权在元帅手上,他们希望楚云卿能出面驳回。

     楚云卿道:“虽然听着危险万千,却也未尝不能一试。反正目前我们也没有别的方法可行,就依军师所言,众将按计行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元青外,皆面露难色。有一个终于忍不住,跨出一步正要说话,却听得帐外脚步声响,回头就看见面色略显苍白的煊拂开布帘走了进来。

     于是楚云卿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一手搭在煊的腰上,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微笑道:“刚刚笑军师所言,你都听到了?”

     这次行军,家眷楚云卿只带了煊一人,侄儿楚宁在京畿托付给了可信之人。

     煊眨巴眨巴眼睛,表示不敢欺瞒。

     “是,听得一字不差。”

     “所以你挑这个时候进来,特意帮我解围?”楚云卿手上移,刮着煊的鼻尖。

     煊咧嘴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抬起双眸,问:“二爷觉得军师的计策可行?”

     “我本就原计划打算入夜潜入白狼城,暗杀守将蒙恩,只是没想到笑先生的计划比我所想更要周密,也更为妥当。”

     “……二爷对军师真是信任呢。”

     楚云卿就捏了捏煊的鼻子,“喂,你何时也变得和那帮俗人一样,心存偏见了?我还记得你曾唏嘘过:‘人为什么要有种族之别、阶级之分’,怎么,这么快就变得如此势利,因他是西阁人便心有排挤?”

     煊唇瓣动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楚云卿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罢了,我们回帐。”

     自行军以来,煊的气色一直不大好,楚云卿不是不知。

     所以缠绵之时,楚云卿格外呵护,都不敢太用力。

     只是他不知道,煊看似精神不济并非是因行军之苦所致,而是每日活动在笑三生眼皮子底下,另他心惊胆战。

     东璃军出征已三月有余,这三个月来,笑三生私下里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姐姐那日为什么会乔装成一位老妪攻击他,难道真的只是为试探楚云卿对他的心意?

     思考了这些个时日,煊终于想明白了。

     公子想必已经知晓他有逃逸之心。

     笑三生本就掌握着他们的一切。

     既然已经知晓,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公子为人,自然是不能容下背叛者。

     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是觉得现在留着他的命也算是套牢住姐姐?

     ——每日思考着这些,让煊不得安宁,面色自然也不会好过。

     这些心事,他又不能对任何人诉说,只好让它们在心底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所幸楚云卿虽不知他心事,却看出他不对劲,而楚云卿就是楚云卿,不会傻乎乎去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选择默默的守护。

     只有在楚云卿怀中,煊的内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次日,元青率领两千士兵登上山崖,傍晚开始进攻白狼城。

     正因为白狼城易守难攻,守城士兵们认为不可能有人会游过湍急的河水再徒手爬上悬崖发起攻击,所以他们也没人低头向悬崖下张望,而是全都眺望着对岸,注视着东璃军的动向。

     河岸那头,骂战的东璃军就没有停过。只是骂爹骂娘的那人喊得久了嗓子终于成了破锣,人也没白天那么威风凛凛。

     一个士兵便高声笑道:“东璃军,嗓子喊哑了,你们面前不是有水吗?喝几口润润嗓子接着骂呀!”

     话音刚落,城墙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头来,视线相交,那人吓得瞪大了双眼,刚刚张开嘴巴,一道白光便没入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人噗通倒下。

     其他几个站岗的也是没能出一声便被人抹了脖子。

     下手的自然是楚云卿。

     他和三名懂轻功的年轻人换上牛皮轻铠,渡过塔木阳河,攀上了悬崖。

     楚云卿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抹干净,这时另外三人也飞身翻上了城墙,和楚云卿合力将北齐士兵的死尸无情地扔下了悬崖。

     在其他齐兵过来之前,楚云卿四人已离开了城墙,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蔽体,找到了白狼城的马圈。

     “北齐的马匹不会听从我军的哨声,既然如此,留着它们也就没有用处了。”

     四人对视一眼,立即从口袋中取出硫碳团。

     硫碳团是用木炭粉末和硫磺混合制成的硬球,楚云卿等人把点燃的硫磺团扔进了马群,马群中旋即窜起了浓烟和恶臭,马儿嘶鸣,有的挣脱开束缚四下逃走,马圈场面大乱。

     齐人听到骚乱,立即赶了过来,就在这时,马圈突然爆炸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一直在山崖待命的元青,看到楚云卿发出的信号后,抬起右手迅速下令:“弓箭手,射!”

     弓箭手接连不断地射出了火箭,宛如游龙般穿梭在昏暗的天空,呼啸着扑向白狼城。塔木阳河的水面上倒映着火光,黑幕完全失去了它的影响力,宛若白昼。

     里应外合之下,白狼城渐渐被大火吞噬,唯一出城的吊桥先前又被他们砍断,他们等于自己葬送了自己的逃亡之路。

     趁乱之际,楚云卿摸到守将蒙恩的房间,成功将他暗杀。

     白狼城群龙无首更是人心惶惶,有些熬不住烟熏火烤的想跳崖求得一条生路,然而这些人即便没被陡峭的悬崖磕碰死、湍急的河流淹死,也被河对岸东璃军乱箭射死了。

     那些没勇气往下跳的,只好弃械投降。

     至此,白狼城三万大军只剩三千人,而这三千人已成了东璃军的俘虏。

     控制住局势后,楚云卿一边下令灭火,一边令人快速搭一座简易桥梁,迎东璃大军入城。

     煊入城后,看到了楚云卿的身影,也顾不上笑三生站在一边,奔到他身边,看到他毫发无损松了口气,然后发现楚云卿脸上全是煤灰,不由得笑了出来。

     楚云卿用他那黑不溜秋的手往煊洁白的衣服上拍了拍,然后看住微笑走近的笑三生。

     “楚元帅,没事吧?这场仗真是干得漂亮。”

     “托军师之福。”

     天渐渐亮了。

     白狼城失守,东璃军大获全胜。

     在依然冒着余烟的白狼城城门前,楚云卿骄傲地将东璃的旗帜举了起来。

     失去了要害白狼城,攻下北齐国都,已指日可待。

     楚云卿仰望天空,低喃道:“大哥,很快……我就能为你报仇……”